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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20180116】第十三届全国青少年冰心文学大赛《你想永远都年轻》

你想永远都年轻

重庆市辖区涪陵区

文/赵艳秋


生命来来往往,始终美丽。无数的人们有明天,有永远。于是,年华旖旎,岁月长流从未停息。再也不曾遇见,儿时伴我左右的你;我终不似少年游,不敌忧愁,抵不过都作罢,去悠悠。

忽而想起“生如逆旅单行道,哪来岁月可回头。”我们一生苛求圆满,然而就像《一代宗师》里说:“都说人生无悔,若真是这样,那得多无趣啊。”也许,在找寻多年的救赎力量之后,我们终将成为自己的救星。

输液十七天,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情,我不敢泄露出可能被察觉的悲伤,就像随时可能被《1984》里的思想警察揭发。于是努力扩张瞳孔,用余光透漏悲伤。我不能经常给你打电话,不能一次说的太久,不能表现得我就要失去什么一样,在最后拼命的去抓住,让自己可憎的负罪感稍稍停歇,我怕会抑制不住哭出声来。还有那年少特有的拧巴,让我话少,泪点高。

不用人告诉我,什么都挽回不了。

你再也不可能年轻了,我正在以一种无法抗拒的方式失去你,对此我感到很痛苦,就像要明知很苦,我却必须甘之如饴。

医院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,它可以冷清如冰霜,也可以热烈成骄阳。走廊的消毒水味我分不清浓烈,只是转过头兀自说着如果每天都是数着指头过,可不可以数得慢一点,可不可以度日如年。

因为,我想你永远都年轻。我想你永远都年轻。

岁月是攀上屋檐的爬山虎,静静悄悄的包裹着我们的房子、包裹着一切。调皮地在房子的青瓦上轻松滑过,滴落在沟槽的表面,青苔都生不起来。一屋顶上才有的几片玻璃瓦,透光过来,也觉得暖。不过就是这槐花始终是好的,和着年轻岁月中的女孩们淡淡香气的皂角打扮自己的朦胧青春。记忆的花无法挑选自己的命运,无声的开在不分繁华的命运中固定的地方,就像毕淑敏所说“没有人告诉我那即将到来的盛放和凋零。”于是,一年四季,生死循环,无心之人全然不知;留意之人朝花夕拾。不禁怅然。

那你是否还坐在那棵会盛满槐花的老树下等我,我想你应该是坐在那张小木凳上,膝盖上搭着旧衣服折叠缝合的毯子,手中剥着饭豆,顺着一边用劲儿一挤,一串豆子骨碌碌滚到你蜷着腿上的簸箕里,黄色 的阳光一样,将耀眼的光芒,都融入你苍老的肤色。

深夜醒来,你还在,你还在。

悠远而绵长的梦境啊,让我踏过湿漉漉的岁月去找你,找到故乡土地的贫瘠,孕育出的毫不畸形的我,我知道这不是奇迹,却是必然,在古老的土地汲取淳朴的力量,那真是上天的恩惠。我穿过干涸的河床,我在云里看见童年的倒影,时而模糊,时而清明。不过你的笑容最最真切,这到是让人舒心之所在。

 

早晨我笑着对你说,你快好起来,我要和你一起回家。我说我要去把童年走的路都走一遍,去走回我们的当年。沉默地怀念一下我们的从前。你先是笑,然后说好。外婆,那个时候天边快要有夕阳了吗。你盯着窗外看了好远。

无数人的永远,肯定远过你带着我们三个孩子从家里走到街上,要穿过山路,迂回公路,再去搭乘通往镇上的那一班小客车的种种距离之和吧。我就被你这样带大,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,仿佛我的青春是没有叛逆期的。那个时候我应该只会用“最美丽的”来描绘你,只会口口的叫:“外婆、外婆”,亦不懂什么是老去,什么是长大。只是离开你的日子都日日盼望着,早日回来,回到那棵开满花的树下,看你忙活得不亦乐乎的样子但看不见风中微白的发。那我们快回去吧,快回去吧。

不止我们的岁月在流逝,他人的岁月也在流逝啊。

原来,苍老和长大都是一瞬间的事,我好害怕,我长大的代价是你的苍老。见你日日凹陷的眼窝,垂老的皱纹,我想要紧紧抓住你熟睡中的手,可是我又轻轻地握着,怕打扰你的睡熟。

你还在,还在。

你的眼,暮色四合。窗外是冬日的暖阳,窗内是医院的匆忙。你在里面,于是,世界也在里面。

突然想起海子的诗句:“天空一无所有,为何给我安慰。”

暮色四合的眼,你有浑浊的眼泪。

都拂去罢,我想你永远都年轻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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